门口的风铃又响了。
一群人叽里呱啦的说话。
我扭头看过去,居然是园区的打手。
领头人是周婷,她狰狞的看着我。
我想动,想跑,身体很沉,好像被胶水粘住一样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猛的站起来。
身体抽搐了一下,我被吓醒了。
周遭的一切还是和我睡着之前一样。
那些人在聊天等饺子出锅。
墙上的时钟也才过了十分钟而已。
心脏砰砰的跳,这个梦太恐怖了,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。
收拾桌子的女老板走过来,在我对面坐下。
她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,全新没开封的。
“喝口水。”
我接过水瓶拧开,喝了一口。
她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看着我。
那种目光,安安静静,温温柔柔让我觉得安全的注视。
“如果这里让你感到害怕,你可以一直往西北方向走,那边就是市区。”
说着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,放在桌上,花花绿绿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拿着。钱不多,够你吃两顿饭了。市区那边有很多中国人开的餐馆和店铺,比这边安全。你到了那边,也会有人帮你的。”
我看着那几张钱,又看着她。
信不信她?
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在园区里待了那么久,我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陷阱,每一张笑脸下面都可能藏着刀。
可是她似乎不一样。
你决定要相信一个人,你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设防了。
这种决定本身带着一种赌的性质,和之前跳车时的赌不一样,那个赌是怕输,这个赌是想赢。
我把钱推回去,没收她的钱。
她把钱收好,问了一句。
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山东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,带着一点亲切的笑。
她说:“东北那边很多山东人,都是闯关东过去的,我老家在东北,但我们家往上数几代,也是从山东过去的。算起来咱们还是老乡。”
闯关东,我知道这个词。
小时候听爷爷说过,山东人当年闯关东,拖家带口地往东北走,走路、扒火车,到了东北开荒种地,扎根落户。
那时候爷爷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悲壮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对先人的怀念。
他大概没想到,几十年后,他的孙女会从山东跑到缅甸,遇到了闯关东的过去的东北人。
女老板拿出手机,低头查了一会儿,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。
“山东到这边,最快也要三十个小时。”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她查的是从山东到缅甸的路线,加上转机和中转的时间,确实接近三十个小时。
她把手机往前凑了凑,怕我看不清。
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。
最近的航班是明天下午的,飞机差不多二十五小时,还不算坐车的时间。
“我家里人后天才能到?”我问道。
她点点头。
“大概差不多,那你今天还得在这里住一晚。”
我低下头,不想在这里过夜。
不是因为不安全,这家饺子馆比我这两天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安全。
是因为我害怕,刚刚的那个梦让我害怕。
每多等一个小时,就多一分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