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没有办法。
没有人愿意给我任何东西。
不是他们心狠,而是这里很贫穷。
他们应该是把东西卖给在地里劳作的人,赚一点小钱。
这一片似乎是本地人居住的区域,从我早上醒来到现在,我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说中国话。
没有人说“你好”,没有人说“走开”。
全是本地话,叽里呱啦的。
太阳越升越高,光线越来越亮,照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。
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暖。
我只觉得冷,心冷。
没有办法,只能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钱,没有手机,没有身份,连话都说不了。
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我像一粒被风吹落的蒲公英,没有人会帮我。
路是土路,坑坑洼洼的,车辙印一道一道的,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。
左脚那只鞋在园区一直穿,鞋底都磨薄了,踩在石头上硌得生疼,但也要坚持。
好在这里是热带。
路两边到处都是椰子树。
高高的,直直的,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,在蓝天下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。
椰子树很常见,常见到本地人根本不把它们当回事,就像北方路边的杨树柳树一样,长在那里,没人多看一眼。
庆幸的是有掉下来的椰子。
我看到了一个,在路边的草丛里,外壳已经发黄了,不再是新鲜的青绿色,而是那种枯草一样的黄褐色。
椰子很大,和我的脑袋一样大,圆滚滚的,表面有一些黑色的霉斑。
我走过去捡起来,沉甸甸的,晃了晃,里面有水声。
椰子水。
我不会渴死了。
这个念头让我鼻子一酸。
多可笑啊,在园区里的时候,我从来没担心过渴的问题。
现在跑出来了,自由了,居然要为一口水发愁。
我抱着椰子走到路边,找了一块石头,把椰子放在地上,举起另一块石头往下砸。
没砸开。
石头太小了,力气也太小了,椰子太厚,椰子壳只是凹进去一条缝,连里边的皮都没露出来。
我又找了一块更大的石头,举过头顶,用力砸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。
接着砸,十几下之后椰壳裂成了两半,椰子水从裂缝里涌出来,流了我一手。
我赶紧把椰子举起来,仰起头,让水倒进嘴里。
椰子水是温的,被太阳晒了一天,不凉,但很清甜。
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流进空荡荡的胃里,胃像一块干涸的土地吸收着每一滴水。
我喝得很急,很多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,流到衬衫领口里,凉凉的。
我舍不得浪费任何一滴。
喝完一个,我又在路边找了第二个。
第二个比第一个更老,外壳已经发黑了,但里面的椰子水还在,味道比第一个酸一些,像是发酵了。
我还是喝了。
两个椰子下肚,胃里装满了水,晃一晃似乎都能听到水声,但还是饿。
水能解渴,不能充饥。
椰子肉可以吃,但打不开,我力气太小了,扒不开整个椰子。
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地图,没有路标,没有任何指示方向的东西。
我背着太阳的方向走,我不确定前面是哪里。
我只是在走,一直在走,走一步算一步,走一天算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