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看到了前方有几栋房子。
很破,都是用竹子搭的那种草房,在国内甚至都见不到这种房子。
我皱了皱眉,难道越走越远了?
这里怎么比农村还破。
我选了一栋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。
砖墙,铁皮顶,窗户里有灯光透出来。
橘黄色的灯光,看起来有些温暖。
房子前面有一堵矮墙,大概一米高,是用石头垒起来的,上面抹了一层水泥。
我走到那堵矮墙旁边,蹲下来,靠着墙根坐下。
墙是凉的,石头砌的,白天被太阳晒过,但到了晚上已经凉透了。
我靠着它,把后背贴上去,让墙给我一点支撑。
我把腿蜷起来,用那件大衬衫的下摆盖住膝盖,缩成一团。
外面很安静,我能听到房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——是本地话,叽里呱啦的,听不清内容,但从语气来看,像是在聊家常,偶尔有笑声。
他们在一家人吃饭。
我缩在他们的墙根底下,听着他们吃饭的声音,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。
饿了。
跑了这么久,走了这么久,确实很饿。
我把肚子按了按,试图用外力压住那种空虚的感觉,没用。
算了,睡着了就不饿了。
我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什么都在想,又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他们应该回园区了吧,林晓怎么样了,周婷怎么样了我打她那两下,不会真的把她打死了吧?
我没想杀她。
应该只是被敲晕了。
或者被敲傻了。
傻了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。
傻了就不会再算计,不会再跟林晓争。
我闭上眼睛,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我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,活着回到国内。
可这个任务好难。
异国他乡,寸步难行。
我靠着墙,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。
哭自己的不容易,哭自己终于出来了。
天彻底黑了。
没有月亮,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,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觉得这样的夜空很美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它太大了,太黑了,太冷漠了。
它看着每一个人,但谁也不帮。
我靠着墙,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。
没有真的睡着,就是半梦半醒的,脑子一直在转,耳朵一直在听。每一阵风声都像是脚步声,每一声虫鸣都像是说话声。
我不敢睡死,怕睡着了被人发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凌晨四五点钟,天边开始泛白了。
不是亮,是一种灰蒙蒙的白,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薄薄地涂了一层石灰。
我睁开眼睛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腿。
“吱呀.....”
门开了。
那栋房子的门开了。
我浑身一僵,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。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,然后又猛地炸开,炸得我头晕目眩。
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隆基,头发用一块花布包着,手里端着一个扫把。她大概是要出来扫地。
结果她刚走出来就看到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