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苍山负手而立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他一手教大的徒弟,是不是真的为了那个女子,连自己的手都能舍弃。
就在孟舟即将触碰到刀柄时,柴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下人尖利又惶恐的禀报声,硬生生打破了柴房内的紧张。
“老爷!不好了!老爷!”
下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柴房门口,根本不敢进门,只在门外颤声喊道:“明慧郡主驾到,已经闯到前院了!她说……说咱们江府私自扣押了她的人,让您立刻出去回话,若是不交人,便要直接搜府!”
一句话如同惊雷,在柴房内轰然炸开。
江苍山浑身一震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阴鸷。
明慧郡主?
竟然找上门来了!
不过短短几个时辰,明慧不仅发现了孟舟的踪迹,还敢直接闯到江府要人。
这京城之中,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踏进京中世家府邸,直言搜府,这分明是不把他江府放在眼里!
孟舟的动作停下,黯淡的眼眸顷刻亮起,濒临绝境的心底涌入一道光。
是江茉!
是他的小师傅来了!
她来救他了!
巨大的欣喜压过了浑身剧痛。
他猛地抬起头,朝柴房门外望去,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,险些落下泪来。
江苍山回过神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。
他看着地上浑身是伤,却难掩眼底希冀的孟舟,咬牙切齿,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随从,沉声道:“把人给我看紧了,锁好柴房,半步都不许放他出去!若是出了半点差错,仔细你们的皮!”
“是,老爷!”两名随从牢牢守在柴房门口,眼神戒备。
江苍山又冷冷瞥了孟舟一眼,不再多言,甩袖转身,大步朝着前院走去。
他虽在京城根基不浅,可终究是臣子,若是真闹起来,江府占不到什么便宜。
另一边,江茉早已带着鸢尾、王管事,以及府中几名身手不凡的护院,站在了江府前院的正厅台阶下。
夜色深沉,庭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昏黄的光影洒在江茉身上。
她身着一袭浅青色锦裙,外罩一件深色披风,脸上遮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,以及眉心那颗格外醒目的美人痣。
身姿亭亭,如玉如兰,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压,与平日里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晚风拂过,掀起她鬓边的发丝,面纱微动,更添几分疏离与冷冽。
王管事站在身侧,面色凝重,对着江府拦路的下人厉声呵斥。
“尔等好大的胆子,竟敢阻拦明慧郡主!郡主亲自登门,要寻自家失踪的下人,你们江府一再阻拦,莫非是心中有鬼,真的藏了郡主的人不成?”
江府的下人们个个吓得脸色惨白,拦也不是,放也不是,只能死死守在门口。
“郡主息怒,奴才这就去通禀我家老爷,还请郡主稍等片刻……”
江苍山快步走到前院,一眼便看向站在庭院中央的江茉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江苍山脚步猛地一顿,心头骤然一震。
眼前的女子遮着面纱,看不清完整容貌,可那身姿挺拔纤细,眉眼间的轮廓,尤其是眉心那颗小巧明艳的朱砂美人痣,竟让他莫名觉得无比熟悉。
那模样、那气韵,像极了他亲手送往江州的那个养女!
怎么会?
江苍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盯着江茉的眉眼,眼神复杂至极,有震惊,有疑惑。
明慧郡主他知道,桃源居的老板,陛下封的民间郡主。
为何会和那个养女那么像?
莫非……
不,不可能。
江茉察觉到了江苍山异样的目光,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率先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这位想来就是江大人了。”
江苍山回过神,迅速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收敛了失态的神情,换上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,对着江茉微微拱手,语气几分敷衍与不善。
“不知郡主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只是郡主深夜造访江府,口口声声说本府藏了你的人,到底是何意思?”
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,目光扫过江茉身后的护院,沉声道:“我江府世代安分守己,从不做扣押他人下人的勾当,郡主莫不是听信了旁人的谗言,冤枉了好人?”
“冤枉?”江茉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冷意。
“江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今日我身边的随从孟舟,出门寻人,在燕王府隔壁的巷子中失踪,有百姓亲眼看到,孟舟是被你江府的护院强行掳走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江大人还要狡辩?”
江苍山脸色骤沉,厉声驳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