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强行挪开视线。双手抱胸,脑袋一歪。
“别。相爷这声大祭司,我可当不起。”拓跋松冷哼一声,
“你们齐皇陛下说了,我算个什么东西?以前叫我大祭司,那是给我面子。现在我也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,茹毛饮血的畜生。”
后胜脸皮一阵抽搐。这老小子记性是真的好。
“大祭司言重了。”后胜继续陪着笑脸,“陛下那是一时气话。气头上说的话,做不得数。”
“气话?”拓跋松指着自己的脸,“那这一巴掌也是气话?把东西砸在我脚边上,也是气话?”
拓跋松突然前倾身体,
“后胜,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我。你们大齐不是牛逼得很嘛?不是有肱骨之臣苏芩吗?”
“你们不是拿下东郡,兵临洛阳了吗?大周不是亡在旦夕了吗?”
拓跋松越说越起劲,
“你们连大周都要灭了,还来找我干什么?你们陛下不是说了吗,等灭了大周,下一个就去草原上找我们算账!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陛下。我不用他伺候。我就在这天牢里吃着泔水,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大齐是如何威震天下的!看着你们大齐的虎狼之师去踏平我北狄的王庭!”
这一套连招打下来,后胜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字字句句都是田白的原话,这回旋镖扎得是真结实。
后胜心里把田白的列祖列宗又问候了一遍。
最后又只能弯下腰,不停地作揖道歉。
“误会,全都是误会。”后胜拿出纵横朝堂几十年的厚脸皮,“大祭司,两军结盟,难免有些摩擦。常言道,不打不相识嘛。”
后胜看准时机,压低声音,抛出重磅消息。
“老夫今夜前来,是带来了大齐绝对诚意。”
“我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。为了两国友谊,为了共破大周。太后和公主殿下,明日便会秘密启程,交给大祭司你啊!”
此话一出。牢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拓跋松转过头,眼睛瞪得老大。
真给?
他本来都以为齐国真要翻脸了,自己这条命估计都要交代在这了。
没想到田白那小子还真愿意把亲娘和亲妹给送出来了!
但面上,拓跋松依然绷着臭脸。
“不要了!”
“我们要不起!”
“你们大齐的太后和公主,那是金枝玉叶。我们这种蛮子怎么配得上?这要是送过去,脏了你们大齐的名声。”
“这趟浑水,我们现在也不想蹚了!”
后胜闻言气得牙根痒痒。你个b登现在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。
“大祭司!万万不可啊!”后胜直接一把握住拓跋松的手,满脸诚恳。“北狄铁骑天下无双,若是没有你们猛攻雁门关,这天下大势如何能定?”
“我们陛下对大祭司那是万分愧疚,日夜难眠啊!”后胜直接把田白的底线砸了出来。
“陛下亲自交代。”
“为了弥补大祭司这几日在天牢里受的惊吓和委屈。大祭司个人若是还有什么要求,您尽管提!”
“不要因为一点小误会,影响了咱们两国的大局。只要大齐能办到的,绝不推辞。金银财宝,美人府邸,只要大祭司开口。老夫就去办!”
“毕竟,合作才能双赢嘛!对不对,大祭司?”
拓跋松听到这话,心里突然一跳。
太后和公主那是送给慕容峻和耶律基的。跟他拓跋松一毛钱关系没有。他出来跑这一趟,受了这么大的罪,又是挨巴掌又是坐牢吃泔水的,就为了看别人爽?
现在后胜亲口说,可以满足他的任何个人要求。
这竹杠不敲,简直对不起自己!
拓跋松看了看后胜那副紧张到极点的表情。他又转头看向地上的烧鸡。
他伸出沾满灰尘的手,撕下一条肥美的鸡大腿。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油脂在口腔里爆开,拓跋松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相爷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”
“我若是再抓着一点小事不放,倒显得我没有肚量。”
“既然是陛下要单独补偿我。”
“那我可就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