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胜站在皇宫宏伟的朱红大门外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御书房。风吹的他搜搜冷,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。
“我呸!”
这就叫什么事!合着你田白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,装完硬汉反悔了,拉不下脸,就让我老头子大半夜去天牢里哄蛮子?
前几天你打人的时候多威风啊。巴掌扇得震天响,大国威仪喊得挺溜。现在东郡兵败了,打不赢大周了,要指望北狄出兵了,又把我推出去擦屁股。
后胜一边走一边骂,原本搂着几房小妾正睡得香,现在被这破差事搞得困意全无。
他甩了甩袖子,走向停在宫门外的相府马车。
早死早超生,早弄完早回家睡觉。
车夫见后胜出来,赶紧放下马扎,迎上前去。“相爷,咱们现在回府吗?”
后胜踩着马扎上了车厢,一屁股坐下,没好气地吼道:“回个屁!去天牢!”
车夫愣在原地,手里拿着马鞭,满脸疑惑。“天牢?相爷,大半夜的,外面风这么大。去那鬼地方干嘛?”
后胜掀开窗帘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“我去天牢吃屎去!你吃不吃!”
车夫脖子一缩。一句话不敢多问,赶紧跳上车辕,一扬马鞭。
......
天牢。
后胜用衣袖捂着口鼻,由牢头提着灯笼引路,走到尽头,牢头停下脚步,指了指里面。
后胜探头一看,只觉得头大如斗。
牢房里,拓跋松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发黑的干草上。身上那件原本拉风的兽皮大氅,现在破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。
这老小子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,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。
后胜脑瓜子嗡嗡的。他转头瞪着牢头,压低声音质问。
“本相不是交代过吗!他可是北狄特使!好酒好肉供着,锦被暖炉伺候着!你们怎么把他搞成这副德行了?”
牢头满脸委屈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“相爷冤枉啊!原本小人们确实是按您的吩咐,一日三餐大鱼大肉供着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陛下出征之前特意下了旨意。说这老东西太嚣张,看着心烦。特意让我们好好照顾一下呀,您也知道也,这照顾照顾,不就是这嘛,小人们也不敢抗旨啊!”
后胜听完,双手捂住脸。
无语。
田白啊田白,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!这待遇,就算是猪也得记仇吧。你这叫我怎么开这口?
后胜长叹一口气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后胜吩咐道,
“另外,你马上派人去外面的酒楼。弄两只烧鸡,切三斤牛肉,再打两壶圣流浆!明日自己去相府支钱,快去快回!”
牢头领命,赶紧打开铁锁,一溜烟跑了。
后胜迈步走进牢房,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。牢房里的味道熏得他眼睛发酸。他就这么看着地上呼呼大睡的拓跋松,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腹稿。
一刻钟后。
牢头提着一个双层食盒跑了回来。
食盒一打开,香味散发出来
拓跋松的呼噜声戛然而止。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他还没睁开眼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他顺着香味,直挺挺地坐了起来,嘴巴微张,口水直接顺着下巴滴到了胸口的大氅上。
“香……真香……”拓跋松嘟囔着,眼皮掀开,一下就锁定了食盒里的烧鸡。两只手就伸了出去。
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美食的瞬间。
他的余光瞥见了坐在旁边的后胜。
拓跋松的动作突然停住。
那张上一秒还垂涎欲滴的脸,下一秒直接拉得老长。
他收回手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,翻了个白眼,重新一屁股坐回干草堆上。
“哟。”
拓跋松扯着嗓子,声音阴阳怪气。
“这不是大齐的相爷嘛。怎么,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,跑来这又冷又臭的天牢干什么?来看我这个蛮子笑话的?”
后胜干笑两声。站起身,亲手从食盒里端出烧鸡和酱牛肉,摆在拓跋松面前。又拿起酒壶,满满斟了一杯。
“大祭司说笑了。”后胜搓着手,语气极其谦卑,“这几天老夫公务繁忙,未能顾及此处。下面的人办事不力,让大祭司受委屈了。老夫特地带了点酒肉,来给大祭司接风洗尘。”
拓跋松瞥了一眼那烧鸡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连吃了几天泔水,现在看到美味根本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