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：联盟集结·备战幽冥

油灯熄了，焦土还在掌心。萧无月没动，屋外的风已不是昨夜那种试探性的轻拂，而是带着一股沉闷的推力，从北岭方向压过来。他站起身，把那块土放进一个空玉瓶里，拧紧盖子，塞进怀里。

天光刚透出灰白，营地的铜角响了一次。这是轮值换岗的信号。他推开屋门，晨雾浓得像浸过水的布，贴在脸上发凉。演武场那边已经有脚步声，陈二牛正带着第一队人回来，个个脸色发青，靴底沾着黑泥。

“哥。”陈二牛走近，声音压着，“裂口又大了，驱邪幡插进去不到半柱香，符纸就发脆，快撑不住。”

萧无月点头，没说话，转身朝议事堂走。陈二牛跟上，后面的人也陆续收队，没人喧哗，都知道事情不对。

议事堂的门敞着，几张粗木桌拼在一起，上面摊着东荒地形图。萧无月走到主位前，取出玉瓶放在桌上，又从袖中抽出三枚玉简，依次拍入桌面凹槽。玉光一闪，空中浮现出三处封印点的影像：北麓断崖、西谷古阵眼、东原残碑林。每处晶石都比昨日黯淡一分，边缘裂痕如蛛网蔓延，黑雾缓缓渗出，碰到驱邪幡的微光便嘶嘶作响。

“这不是自然松动。”他说，“是有人在底下动手脚。”

李长老站在桌边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可我们连敌影都没见着。若真有大军集结，不该毫无动静。”

“他们不在明面。”萧无月指了指北麓影像，“你们看这里——地气下沉，灵气倒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这不是靠人力能办到的，得有阵法配合，而且已经运转多时。”

王冲低声问：“会不会是……诱饵？引我们主动出击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萧无月承认，“但封印一旦破开，放出的东西，不会只盯着我们这点人。”

屋里静了片刻。有人低头看图，有人握紧了兵器。这不是第一次面对幽冥殿，但以往都是小股死士袭扰，这次不同。敌人不动声色，却在暗处布下大网，等的是某个时机。

“那就先撤？”丹霞门一名弟子开口，“向天剑宗、玄火门求援，等援军到了再反扑。”

“等不了。”萧无月摇头，“七日内必有变。我们现在走一步，是守住阵眼，拖住时间；现在退一步，就是把命脉让出去。到时候别说求援，连立足之地都没了。”

“可我们这点人，守得住吗？”另一人低声道。

话音落下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红衣扫过门槛，叶红鸢走了进来。她没穿战甲，仍是那身绣凤凰纹的红袍，腰带松松系着，银铃轻响。她走到桌边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萧无月身上。

“你定的调子，我来帮你压住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
她没再多言，只是伸手，在地图上点了三点：“北麓、西谷、东原——三处封印呈三角之势，中间是咱们的营地。敌人要破封，必选一点为主攻，其余为牵制。你们现在做的巡查是对的，但不够。”

她指尖一划，画出三条线：“设三层防线。第一层，外围十里内设哨探，两人一组，携带玉符链路，发现异常立刻传讯；第二层，中段五里设机动队，随时支援任一封印点；第三层，核心阵眼由精锐驻守，不得擅离，也不准硬拼。”

众人听着，有人开始记录，有人点头。这布局不花哨，但稳。

“可人手不够。”李长老道，“若三处同时受压，我们顾此失彼。”

“不会同时。”叶红鸢冷笑一声，“他们要的是破封，不是打消耗战。只会集中力量，攻其一点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别被假象骗了，死守真要害。”

她看向萧无月：“你怎么分？”

“北麓最弱。”他说，“地脉浅，阵纹旧，黑气渗出最多。他们会选那里。”

“那就把最强的放北麓。”叶红鸢说，“陈二牛带八人，配两杆雷击木幡，轮值守夜。西谷和东原各留四人，保持联络。一旦北麓绿焰点燃，中段机动队立刻驰援，其他人固守营地，防备偷袭。”

“我带机动队。”王冲主动请缨。

“你不行。”叶红鸢摇头，“你没经历过真正的大战。让你带队，关键时刻会犹豫。陈二牛去过葬魂岭，见过死人堆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狠。”

陈二牛咧嘴一笑：“嫂子信得过我，我就不含糊。”

萧无月看着地图，又看了一圈众人：“还有谁愿意守北麓？”

沉默了几息，丹霞门两名弟子站了出来，接着是铁剑宗一人，药堂一名老医师也拄着拐杖上前：“我虽不能战，但认得驱邪草配伍，能护阵旗不倒。”

人凑齐了。萧无月将名单记下，重新铺开布防图，用朱砂标出各队位置与行进路线。叶红鸢在一旁默不作声，手指偶尔敲一下桌沿，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
部署完毕，已是正午。阳光照不透雾气，营地里一片昏沉。萧无月走出议事堂，直奔演武场。

场上已聚了近百人。有联盟成员，也有附属宗门派来的援手。他们知道昨晚的异动，也知道今天召开了紧急会议，都在等一个说法。

萧无月站上高台，没喊话，只是把手里的焦土举了起来。那块土在光下泛着暗紫，边缘锋利如刀片。

“这是从北麓封印裂口里取出来的。”他说，“它原本不该存在。封印阵是死物，但它在呼吸——像活的一样。你们练了这么多天，不是为了在沙袋上打出几个坑。现在，敌人在地下挖路，想把我们脚下的地掀了。我们练的每一拳、每一脚，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，能站着，而不是跪着。”

底下没人说话。

“有人问我，要不要求援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我答不了。因为我不知道援军来不来得及。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我们脚下这片地，是我们吃饭的地方，睡觉的地方，兄弟倒下的地方。它不能丢。你们可以怕，但不能逃。怕了还能战，逃了，连骨头都会被啃干净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人群：“现在，我要问一句——有没有人要走？有，现在就出列。我不拦，也不会瞧不起。但出了这个门，就别再回来。”

风吹过演武场，吹动旗帜，吹起尘土。十几息过去，无人移动。

叶红鸢这时走上台，红衣在风里猎猎作响。她没看萧无月，而是面向众人，只说了四个字：“我信他。”

然后她转头，目光如刀：“你们若不信，现在可以走。”

又是沉默。有人低头，有人咬牙，有人握紧了拳头。最终，一个年轻弟子沙哑着嗓子开口：“我不走。”

紧接着，第二个声音响起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到最后，百余人齐声喊出：“守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沉得像铁。

萧无月没笑，也没点头。他知道，这一刻的誓言，未必能扛住真正的血战。但他也明白，只要没人先逃，就有希望。

下午，他亲自带人去调试瞭望台的信号系统。绿焰烟火架好了，可试了三次，玉符传讯都有延迟。最后一次，从演武场发出信号，竟过了近半刻钟才在北麓哨点显现。

“不行。”萧无月皱眉，“战场上差一口气，就是生死。”

他拆开玉符链路，发现是中继节点的灵石纯度不够，传讯时容易卡滞。备用方案只有一个——改用人工接力传信，但太慢。

“用我的。”叶红鸢突然出现，递来一叠符纸，“古符，百年之前的货，能承灵识直递。”

“你留着有用。”萧无月没接。

“现在就是最有用的时候。”她把符纸塞进他手里，“别跟我讲客气。你要死了，我这三千年的觉就白睡了。”

他没再推辞，接过符纸，交给工匠连夜绘制补充信号链。同时下令，所有轮休改为“半休半备”——一半人休息，一半人持械待命，每两个时辰轮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