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,梅香寒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,冰冷的水温让她剧烈的心跳和眩晕感稍微平复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而苍白的脸,大口喘着气。
他知道了。
他一定知道了!
他那番关于“眼神”、关于“林小姐”、关于“怀着我的孩子跳海”的话,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试探和敲打!
他是在告诉她,他认出她了,他什么都猜到了!
不行,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,回到韩硕允身边。
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,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,然后走出洗手间。
回到座位时,宫楚勋已经结好了账,正站在桌边等她。
“梅小姐不舒服?脸色不太好。”他关切地问,语气真诚得可怕。
“没事,可能有点累了。”
梅香寒避开他的目光,拿起自己的包:“谢谢宫先生的款待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宫楚勋自然而然地跟上。
“不用了,我的司机在外面。”梅香寒脚步加快。
宫楚勋没有再坚持,只是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,一同朝餐厅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,在她耳边用极低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轻轻说了一句:“梅小姐,小心身体。毕竟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餐厅食物的温热,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。
她没有回答,也没有回头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早已等在门口、面色凝重的简承安。
拉开车门,钻进去,砰地关上门。
“快走!”她对简承安低吼,声音带着哭腔。
车子迅速驶离。
后视镜里,宫楚勋依旧站在餐厅门口,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,被拉得很长。
他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,目送着车子远去,直到消失在车流中。
车上,梅香寒浑身冰冷,止不住地颤抖。
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,指甲深深掐进胳膊里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简承安从后视镜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拿起手机,拨通了韩硕允的电话。
“韩先生,出事了。宫楚勋刚才……”
电话那头,韩硕允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。
而餐厅门口,宫楚勋终于收回了目光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靠近她时,那瞬间掠过的、属于另一个生命存在的、微弱的悸动。
他慢慢握紧了拳头,眼神阴鸷。
“韩硕允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疯狂:“游戏,该进入下一局了。”
浦东顶层公寓的客厅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永不落幕的璀璨夜景,霓虹流光勾勒出都市冰冷而繁华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