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诚挚:“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,可以请梅小姐吃个便饭?就当是为我上次婚礼上唐突的打扰,赔个不是。”
吃饭?
和他?
梅香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脊背抵住了冰凉的车身。
简承安立刻上前半步,挡在她斜前方,虽然没有说话,但身体姿态已经充满了戒备。
“宫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梅香寒听见自己的声音,努力维持着平稳,但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不过,我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,单独与异性用餐,恐怕不太合适。还请宫先生自重。”
她看向简承安:“承安,我们走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想拉开车门上车,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男人和这诡异的气氛。
“梅小姐何苦这等防备于我?”
宫楚勋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自嘲。
他没有上前阻拦,只是站在原地,摊了摊手。
“你看,我今天是一个人,连个跟班都没带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空旷的身后:“这大庭广众,光天化日之下,你难道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?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看起来竟有几分坦荡:“再说了,我知道你和韩硕允结了婚,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我宫楚勋再怎么无耻,也不至于对有夫之妇,有什么非分之想!我绝对没有要追求你的意思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只是,我最近确实在考虑,也想在上海投资开一家化妆品公司。听说梅小姐的‘寒香记’做得很有特色,定位精准。所以,我是真心实意,想向梅小姐取取经,学习一些经营的经验。梅小姐是商界精英,难道连这么一点开化妆品公司的经验之谈,都吝于赐教吗?”
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,姿态放得很低,甚至带着点商业上的虚心求教。
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事业有成的“梅香寒”,面对一个同样有意进军化妆品行业、态度诚恳的“潜在竞争对手”或“同行前辈”,似乎没有理由断然拒绝一次礼节性的交流。
梅香寒的手指紧紧抠着公文包的皮质提手。
她想起了韩硕允的话:“不能在宫楚勋面前表现得很恐惧很害怕甚至一直躲他,这样,反而会让他怀疑梅香寒真的就是林婧瑜。”
是的,她现在不是林婧瑜。
她是梅香寒。
梅香寒不认识宫楚勋,更不应该怕他。
她应该是一个见过世面、处事得体的女企业家。
如果她一味躲避,反倒显得心虚,坐实了他的怀疑。
韩硕允说得对。
她必须演下去。
演得像一个真正的、与过去毫无瓜葛的梅香寒。
想到这里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过身,重新面对宫楚勋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那双看似温和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,脸上的笑容调整得更加自然了些,带着一丝属于“梅总”的、略带矜持的自信。
“宫先生言重了,赐教不敢当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了许多:“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经验罢了。既然宫先生诚意请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繁华的街道和远处熟悉的招牌,说道:“吃饭可以。不过……”
她看着他,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:“地方得我来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