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许,只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亲密陪伴中,某种冰冷的防备悄然融化,某种陌生的暖流悄然滋生。
他的触碰很温柔,与宫楚勋那种带着强迫和征服意味的掠夺截然不同。
他总是耐心地询问她的感受,在意她的反应,仿佛她的愉悦比他的满足更重要。
他的吻绵长而细致,像在品尝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他的手臂坚实有力,却不会让她感到禁锢,更像一个避风的港湾。
在那些肌肤相亲、呼吸交缠的深夜里,梅香寒感到一种久违的、甚至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悸动。
她开始回应他的吻,指尖会无意识地划过他结实的脊背,会在情动时低声唤他的名字“硕允”,而不是疏离的“韩先生”。
她好像爱上他了。
爱上这个将她从地狱拉出,给她全新身份、崭新生活、无微不至呵护的男人。
爱上他银发下深邃的眼睛,爱上他谈吐间的优雅从容,爱上他床笫间的温柔缱绻。
这爱里掺杂着感恩、依赖、被拯救的庆幸,以及一种逐渐清晰的、属于女人对男人的原始吸引。
身体记住了欢愉,心似乎也在尝试靠近。
但总有些东西,像潜伏在华丽地毯下的细刺,会在最甜蜜的时刻,猝不及防地扎她一下。
比如现在。
夜深人静,激情刚刚平息,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甜腻和淡淡汗意。
梅香寒枕在韩硕允的臂弯里,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
很安静,很美好。
可莫名的,一阵冰冷的不安,毫无预兆地爬上了她的脊背。
她想起白天在财经新闻里,瞥到的一则关于t市某地块纠纷的简短报道,纠纷的一方隐约牵扯到“麒麟”旧部。
虽然报道语焉不详,但那个名字,像一根淬毒的针,刺破了此刻的宁静假象。
“硕允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。
“嗯?”韩硕允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。
“宫楚勋……”她感觉到环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但还是继续问下去:“他真的会相信……林婧瑜已经死了吗?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韩硕允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现场、物证、尸体特征、新闻舆论……所有环节都天衣无缝。法医的结论,警方的定案,甚至网络上的自发‘悼念’和‘挖掘’,都指向同一个结果。他就算有疑心,又能查到什么?一具在海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,难道还能跳起来告诉他那是假的?”
他的语气很笃定,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心。
可梅香寒心里的那根刺,却没有被拔除,反而扎得更深了。
她想起宫楚勋那双偏执到疯狂的眼睛,想起他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。
真的这么容易就能骗过他吗?
“可是……”她迟疑着:“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觉得这件事,没那么容易结束。”
韩硕允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扳过她的身体,让她面对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半明半暗,银发闪着清冷的光泽,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深邃。
“小寒。”他唤着她自己选的名字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看着我。”
梅香寒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过去的事情,就让它彻底过去。林婧瑜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,是梅香寒,是我韩硕允的女人,是‘寒香记’的创始人,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神柔和下来:“我们孩子的母亲。你的未来,在这里,在我身边。其他的,都与你无关了。相信我,我会处理好一切,绝不会让任何阴影,打扰到你和孩子的生活。”
他的话语像有魔力,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。
她看着他深灰色的瞳孔,那里倒映着她此刻略显不安的脸。
他是强大的,运筹帷幄的,他承诺会保护她。
她应该相信他,也必须相信他。
就在她心绪稍定,准备靠回他怀里时,韩硕允却再次开口,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。
“对了,小寒!”他看着她,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她看不太分明的光,像期待,又像某种更深沉的筹划:“我们结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