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带着他的孩子,投靠了韩硕允,然后用一具假尸体,彻底从他宫楚勋的世界里“消失”,然后以全新的身份,和韩硕允开始“新生活”?
甚至让他的孩子,认贼作父?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一阵怪异的气音,从宫楚勋喉咙里挤出来。
他躺在黑暗中,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,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伤口痛,而是因为一种瞬间席卷全身的、比得知“死讯”时更加狂暴、更加撕裂、更加无法承受的滔天怒焰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猛地用手捂住嘴,防止自己嘶吼出声,但指缝间还是溢出了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眼睛在黑暗中瞪大到极致,血丝密布,眼球仿佛要爆裂开来。
林婧瑜……
你怎么敢?
你怎么敢带着我的孩子去死?
如果你真的死了,一尸两命……
韩硕允,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把你挫骨扬灰!
但如果你没死……
如果你没死,而是带着我的种,投靠了韩硕允,用我的孩子,去讨好你的新主子……
“啊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因而显得更加凄厉可怖的低吼,终于冲破了他的手掌。
他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,又因为剧痛和虚弱重重摔回去,胸口绷带瞬间被大量涌出的鲜血浸透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,只是瞪着虚空,眼神疯狂、怨毒、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扭曲的兴奋。
是了!
一定是这样!
怪不得韩硕允要那么大费周章地伪造自杀现场!
怪不得那些细节做得那么真!
他不仅要得到婧瑜的人,还要得到他宫楚勋的种!
他要彻底地羞辱他、践踏他、夺走他的一切,连他可能存在于世的血脉都不放过!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他喃喃着,手指深深掐进身下的床垫,指甲断裂渗血也浑然不觉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、尚未证实但在他偏执的脑海中已然成真的“事实”,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,又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,瞬间击碎了他刚刚勉强维持的“冷静”。
但这一次,癫狂没有让他崩溃嘶吼,反而让他的眼神呈现出一种极端诡异的清明和炽热。
那是一种被最深沉恨意和最疯狂执念所驱动的、非人的清醒。
“阿强!阿忠!”
他嘶声喊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穿透力。
守在门外的两人立刻冲了进来,看到宫楚勋胸口大片刺目的鲜红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勋哥!您的伤!”
“找医生!快!”
“不用!”
宫楚勋厉声制止,他喘着气,目光如淬毒的钉子,死死钉在两人脸上。
“听我说……去找人,去t市,不,去所有韩硕允势力可能触及的地方,给我暗中查!查所有医院、诊所,过去三个月,不,过去四个月所有的孕产妇记录!尤其是身份可疑的、突然出现的、被保护得很好的女人!年龄二十五岁上下,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二……还有,留意韩硕允身边有没有新出现的、被他特别关照的女人!任何线索,任何疑点,立刻报给我!”
阿强和阿忠面面相觑,被这没头没脑的命令弄懵了:“勋哥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怀疑。”
宫楚勋打断他们,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,带着森然的寒气:“林婧瑜根本没死。她可能怀了我的孩子。现在,就在韩硕允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