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身蛇尾,吐着信子的祟妖;
甚至,他还看到了长着三只眼的,三眼人!
当然,数量最多的,还是那些像青牛村村民一样的‘草木族’。
只不过,这些人,大多数都在干着抬轿子,或是替人挑着担子的活计,显然是成了这些祟族、诡族、妖族的免费牛马。
而且值得一提的是,那些被草木族人抬在轿子上的家伙,无论长成什么鬼样子,几乎都是一脸的戾气,看谁都像杀父仇人一般。
“真的是人善被人欺啊!”
陈观叹息一声,便带着三更,一头扎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。
三更那奇特的模样,很快就引来了一些诡族、祟族之人的异样目光。
但也仅仅只是给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后,便收回了目光,似乎对这种‘怪胎’早已见怪不怪。
城楼下也没有守城的兵将。
但因为负责行走的,都是那些抬着轿子,善良谦卑的草木族人,秩序倒是出奇的好。
二人没费什么功夫,就顺利地进了城。
……
仓木城大得惊人,并排跑三辆马车都觉宽裕。
可真正走在人群里头,陈观却觉得这城小得让人窒息。
这种小,不是空间上的促狭,而是一种直冲脑门的压迫感。
周围各大种族路人身上散发出魔气、诡意、妖氛,混杂着腐肉、香火与不知名腥气的嘈杂,兜头罩下。
这种感觉令陈观极其难受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某种腐烂的灰烬。
但这种令陈观作呕的环境里,却又透着一种“欣欣向荣”。
街道两旁,八成都是那些青皮绿骨的草木祟族人。
他们有的缩在墙根支个小摊,做点微薄买卖;
有的三五成群,嘿哟嘿哟地抬着沉重的华盖大轿;
更多的则是沦为苦力,背上绑着比人还高两倍的沉重货物,弯着腰,在烈日般的诡光下麻木行走。
即便是那些能在街边支摊的,也多半只是名义上的老板,实则跟奴隶无异。
陈观路过一个货摊时,正瞧见一个浑身圆乎乎、背后甩着一条细长鼠尾的胖子,正唾沫横飞地冲着草木族小贩压价。
那小贩被喷了一脸口水,半点怒色都不敢露,只是唯唯诺诺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“仓木商行”字样的牌子。
胖子一见那牌子,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了忌惮,骂骂咧咧地退开,吐了口黏痰转身离去。
陈观收回目光,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这种复杂,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草木祟族人活着,魂却没了。
更多的是——他走过整整两条主街,在这条万千种族汇聚的繁华街道上,没有找到除他之外的,第二个‘人族’同类。
“在这冥界之地,难道……人族真的早已灭绝?”
他行走在这光怪陆离的人群中,第一次,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陈观哥,往这儿瞧!那边就是渡厄驿站了!”
三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陈观顺着他那十几根手指的方向看去,先是瞧见了街角拐弯处一个醒目的巨大路标,随后又侧头看了看三更。
他忽然觉得,在这诡异重重的冥界,有个快二百岁的老弟,虽然不是亲的,似乎……也不是那么孤单。
陈观没吭声,只是点了点头,跟着三更拐过那个路口。
这一走,便是整整五里路,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广场景象赫然入目。
广场之中,可以说是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
只不过,这里的气氛,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,与外面那条喧闹的街道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因为眼前,有通体由森森白骨搭建而成的“骨车”,拉车的,是两头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祟牛;
也有被浓郁阴气包裹着的巨型魂棺,那棺材板上,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;
甚至,还有由无数蠕动的触手编织而成的“肉轿”……
陈观扫了一眼,心里有了底。
这些东西,显然都是为了适应不同疆域的环境而打造。
那巨型魂棺能死死锁住阴气,恐怕就是专门运送那些离了阴地就难以生存的“阴祟”贵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