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区别。”软软毫不留情。
“吃了能活着,不吃活不了,这就是区别。”
狂哥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了。
管家的来了,他还能说什么?
炮崽倒是没什么意见,把自己那份干粮塞进怀里捂着,想用体温把冻硬的饼子焐软。
焐了一会儿,炮崽抬头看了看软软。
“姐,你那份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你别省给别人,你也得吃。”
软软拍了拍炮崽的脑袋,没接这茬。
又一日,天还没亮,鹰眼就摸出去观察。
一处被枯草覆盖的土包后面,其视野能覆盖太白镇方向的地平线。
傍晚鹰眼回来的时候,老班长问。
“情况呢?”
“太白镇方向没有变化,炊烟数量稳定,主力还在原地。”
“黑水寺的前锋呢?”老班长又问。
“工事又加厚了一圈,还在挖第二道壕沟。”
狂哥趴在壕沿上,牙齿打着颤。
“这帮孙子到底在等什么?”
鹰眼抖了抖身上的霜,蹲到老班长旁边。
“等南边的消息。”
“敌六十七军从鄜县往北顶,但目前还没有到位。”
“敌五十七军不确定南边友军的位置和进度,不敢单独往前走。”
老班长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来。”
狂哥一愣,“啥?”
“他们会来。”
“班长,你怎么这么确定?”
老班长抬起手往甘泉方向指了指,远处的炮声在夜色里闷闷地响着,比前几天更密。
“听见没有?甘泉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了。”
“咱八十一师打得越狠,甘泉就越急,甘泉越急,求援电报就越多。”
“电报堆到敌军指挥部桌子上,你觉得他们还坐得住?”
狂哥没说话了。
他把最后半块荞面饼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炮崽,一半自己啃。
饼硬得像石头,咬一口牙根发酸。
“哥,你不饿吗?”炮崽接过饼,没立刻吃。
“不饿,你哥我吃风就能饱。”
炮崽没信,但还是把饼塞进嘴里。
又又一日,软软把全班的脚挨个检查了一遍。
轮到炮崽的时候,她蹲在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脚。
“脱鞋。”
炮崽犹豫了一下,老老实实把草鞋脱了。
左脚上两个冻疮水泡,一个在脚后跟,一个在小脚趾外侧,又红又肿,泡里的液体已经浑浊了。
软软皱了下眉,从腰间掏出一根缝衣针,在衣角上蹭了两下,低声说了句。
“忍着,不能出声。”
针尖刺破水泡的那一刻,炮崽整个人弹了一下,但牙关咬死,一个字没吭。
狂哥在旁边看着,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。
炮崽愣了一下,抓住了。
软软把脓水挤净,用草药碾碎了糊上去,再拿随身带的纱布裹紧。
纱布只剩下窄窄一条,软软撕成两半,一半给炮崽,另一半揣回兜里。
“省着用。”
狂哥蹲在旁边,小声嘀咕。
“炮崽你行不行啊,你姐给你上药你就疼成这样,要是上了战场中一枪你还不得当场哭?”
炮崽瞪了狂哥一眼。
“哥,冻疮比子弹疼。”
“胡扯。”
“真的,子弹是一瞬间的事,冻疮是一直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