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澈哈哈大笑,瞥见楹联下边摆着一张桌子,放着纸笔,于是缓步上前。
提笔挥毫,一气呵成。
随后带着宁姚离去。
老人凑过去一观。
不禁有些愕然。
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十几个大字。
恶盈必谴,再多言饶舌,凛凛挥鞭。
再等老人想要追出去时,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大名鼎鼎的秋芦客栈。
客栈在城隍庙的旧址上,老板娘是位美妇人。
与当地郡守有些私情。
此时两人却在长吁短叹。
美妇人客栈里的招牌影壁,被山上仙家灵韵派毁了。
还得捏着鼻子伺候着这些山上仙家。
一肚子火气。
身穿文士青衫的中年男人则神情疲惫,进了客栈一处清净院落之后,不住地揉着眉心。
筹备水神祭典,颇费心神。
似是想起来什么,男人轻轻摇头,叹道,“时运不济,命途多舛。”
“如此费心费力,却在水神那里讨不到好。”
“那个散修实在是出现的时候不对,他想要为那枉死的百姓报仇。”
“却直奔你们秋芦客栈,找到了那位灵韵派的修行之人。”
“一场大战,将灵韵派修士打得重伤,连累你们客栈的影壁都被毁坏了根基。”
中年男人瞥了一眼客栈里的那处位置。
那里原来有一处明月影壁,颇为神异。
因为影壁中栖息有来历不明的精魄,形态不定,大体上与月相相符。
阴晴圆缺,全部在影壁上显露出来,算得上是客栈招牌。
如今倒是可惜了。
中年男人垂下眼眸,继续说道。
“其实如果事情只到这里,我还能控制局势。”
“比如我上报朝廷,将罪名按在那名散修头上。”
“把惹事在前的灵韵派修士摘出去,安抚根深蒂固的灵韵派。”
“同时暗中放那散修一马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太莽撞,还是太过莽撞。”
中年男人摇头叹息。
客栈美妇人却有些愤愤不平。
“这寒食江水神数百年来不都是这样?”
“明明是灵韵派的人先犯的错。”
“不过三代弟子,竟然敢在城隍庙见色起意,垂涎美色,先在城外杀害夫妇二人。”
“后来得知跑掉一个孩子后,更是连夜追杀,庄子上下满门三十余口,给他杀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说是惨绝人寰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“不过仗着寒食江水神撑腰,才这般嚣张跋扈!”
这位郡守大人站起身,来到窗口,嗓音低沉,“黄庭国嘉露二年,也就是十年前。”
“贺州在内三州,于夜间子时震动不止。”
“以贺州最为严重,茅屋城墙祠庙皆倒,死者六万余人。”
“寒食江在内北部所有大江大水,波涛汹涌,仅仅我郡,淹死便有近百人。”
“嘉露四年,南方茂州又有移山之异。”
“嘉露八年,西南衡州水网纵横,泊船无数,于中秋夜,骤起大火。”
“火势绵延千余舟船,万余人尸骨残骸,皆为灰烬。”
男人脸色凄然,嘴唇微动,“这所谓的天灾,当真是天灾吗?老百姓不知道真相,我知道啊。”
最后,男人憋屈的下了结论,“祭典不得不办。”
“那人不得不杀。”
“我辈读书无用,读书无用啊。”
一郡太守,潸然泪下。
只是,这时,有人推门。
人未入,声先响,少年声音洪亮。
“不得不办和不得不杀吗,我看未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