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邸当中。
陈澈没有直接去问楚夫人,反倒抬起脑袋,对着红月喊道。
“韩仕郎,可否下来一叙?”
韩郎中听闻此言,从红月当中走出。
缓缓落在地上。
陈澈打量了下这位礼部郎中,问道,“你清楚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吗?”
韩郎中一愣,摇摇头,“不记得了,我踏上修行之路后。”
“只是隐隐觉得,我前世的死和观湖书院有关。”
“和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吗?”
陈澈点点头,“确实如此,我明白了,有人封了你的记忆。”
“可能是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吧。”
韩郎中皱了皱眉,对陈澈说的话将信将疑。
陈澈扭头看向崔东山,“东山,我记得你最通神魂之术。”
崔东山眼神闪烁不定,“先生确定要如此行事?这很可能涉及到某一桩谋划。”
陈澈注视崔东山片刻,认真说道:“我知道你之前有个问题。”
“用错误的方式,去达成一件正确的事情,这个是不是可行。”
“现在我告诉你,做都没做的话,又何来对错?”
“做都做完了,又何必纠结对错?负责而已。”
“你且做,我负责,我负责不了的,自有文圣负责。”
“既是文圣负责不了,天下还有一尊儒圣,仅此而已。”
崔东山陷入沉思。
片刻之后,少年一身轻松,神彩内敛。
这一刻起,少年才算真的懂了,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的真正价值。
崔东山,破镜如喝水。
当即点点头,“韩老儿,你且过来。”
韩仕郎看了这对师徒一眼,纠结了许久,最终微微叹了口气。
谁叫他是国师呢?
谁叫大骊皇帝特地嘱咐了,只可交好呢?
老人向前走了两步。
盘坐在地上。
崔东山伸手缓缓拂过韩仕郎的脑袋。
老人的头发有些稀少。
如果再年轻几十岁,可能被楚夫人劫回来当压寨丈夫也说不定。
崔东山念动一篇佛家要诀,开启宿世智慧。
随着崔东山的口述,一道道金色梵文灌入老人脑海。
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一场景。
想看看陈澈在搞什么花样。
楚夫人也不例外。
只是,当金色梵文冲破韩郎中的记忆枷锁之时。
老人双目紧闭,神情有些痛苦。
一道道画面显化。
女鬼楚夫人望见那画面。
先是狂喜。
在是大怒。
最后只剩下了平静。
一切的一切,终于得到了解释。
原来。
原来那位书生,真的没有负她。
原来书生执意前往书院求学,只是想博取一个君子身份。
到时候可以堂堂正正迎娶她过门。
原来,这位屡次干扰她的持灯老人。
不是别人。
正是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心上人。
持灯老人的那些容忍和退让,是职责所在,需要斡旋妥协,更是圣人私心。
他跨越千山万水,不是出于职务所系,更是源于宿世姻缘。
那位累累罪行罄竹难书的嫁衣女鬼。
坐在原地,脸色安详,动作轻柔地整理衣襟袖口。
这里抚平一下,那里折叠一下,乐此不疲。
心中那股执念,忽然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