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和梦露二人,此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化作了两尊毫无生气的石雕。他们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,呆滞地凝望着远方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。在那里,一道金色的神虹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,追逐着那道曾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墨绿色阴影——魔云古藤。
他们眼中的震撼,早已超越了言语所能承载的极限,化作了灵魂深处的战栗。那可是魔云古藤!一尊在此地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,凶名足以让周遭万里生灵绝迹的古老妖植!他们此行前来,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,说实话,内心最深处的奢望,也不过是能在这头庞然大物身上撕下一鳞半爪,侥幸获得些许逸散的精纯汁液。
只要能得到一滴,炼化吸收后,便足以让他们修为精进,省去数十年苦功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却将他们的认知与常识砸得粉碎。林尘何止是逼出了它的汁液?看那魔云古藤狼狈逃窜、藤蔓断裂纷飞的惨状,简直是要把它从根到叶、连带着藏在地底深处的妖丹都给活生生打出来!这般神威如狱、霸道绝伦的实力,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颤抖、窒息,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是对那存在的亵渎。
“天……天呐……我到底……我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……怪物?”梦露的嘴唇苍白,微微翕动,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与惊惧。
她后悔了。并非后悔与魔云古藤为敌,而是后悔自己的渺小与无力。林尘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,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烈日,将她这点萤火之光映衬得可笑又可悲。
她原以为这是一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合作,如今看来,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引路人,辛辛苦苦将这桩天大的机缘拱手送到了林尘面前,而自己,恐怕连沾染一丝好处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走!我们必须跟过去看看!”赵构的心思要比梦露活络得多。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眼底深处的不甘与渴望交织成一团灼热的火焰。他告诉自己,纵然林尘是饕餮盛宴的主角,但只要跟得紧,自己或许还能在边缘地带,寻觅到一些他看不上眼的残羹剩饭!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锁定着远方。他敏锐地注意到,魔云古藤在仓皇逃窜之时,还以妖力裹挟着大批尚未完全诞生灵智的紫晶魔藤。那些是它的储备粮,是它疗伤恢复的绝佳补品。它一边亡命飞驰,一边疯狂地将那些紫晶魔藤塞入口中,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咀嚼、吞咽,试图以此恢复那急剧损耗的妖力。
这一幕落在赵构眼中,瞬间让他双目赤红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只要能捡漏成功,哪怕只是一小截被魔云古藤慌乱间遗落的紫晶魔藤,对他的修行而言,都将是价值连城的至宝!
然而,理想有多丰满,现实就有多骨感。赵构和梦露二人拼尽了吃奶的力气,将身法催动到极致,化作两道流光追赶了半晌,却很快便绝望地发现,前方哪里还有林尘的踪影?两人喘着粗气停下脚步,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愕然。
起初,他们尚能勉强看到远处天际线上,那一点金光与绿影的纠缠,感应到那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波动。可随着时间推移,那光影迅速缩小,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,连一丝尘烟都未曾留下。周遭的世界重归死寂,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幻觉。这种巨大的落差,让他们的心情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?林师兄他们去哪儿了?”梦露的称呼,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发生了改变。她是个极其现实的女子,在见识了林尘那超越理解范畴的实力后,“林师兄”这个尊称便脱口而出,显得无比自然。在她看来,以林尘展现出的通天手段,别说叫一声师兄,便是当场跪下叫一声前辈也毫不为过。
“他的速度……为什么能快到如此地步?”赵构满脸茫然,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不,用“离谱”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。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——离谱到家了!
他们自然无从知晓,此刻的林尘,正带着宋明月,如一道无情的法则之链,死死地锁定着魔云古藤。魔云古藤已将速度催发到了此生极致,周身魔气滚滚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大地龟裂。但它快,林尘却比它更快!无论它如何变向,如何施展秘法遁逃,林尘始终与其保持着一个让它亡魂皆冒的距离,那份从容不迫所带来的压迫感,远胜于任何狂风暴雨般的攻击。
终于,魔云古藤一头扎进了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泥沼之地。这片沼泽死气沉沉,墨绿色的泥浆如同浓稠的尸水,不时冒着带有剧毒的瘴气泡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气息。这里,是它的老巢,是它耗费数百年光阴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最后壁垒。
一入泥沼,魔云古藤如龙归大海,庞大的身躯瞬间没入地底深处。刹那间,它预先埋藏在此地的无数珍稀资源被尽数引动,化为精纯至极的能量洪流,疯狂涌入其残破的体内。它在逃亡途中被林尘打出的道道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、结痂、脱落,萎靡不振的气息也重新变得狂暴而凶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