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仙台前。
阴风怒号,雷云如同被浓墨泼洒过一般,沉甸甸地压在众仙的头顶。
那四口散发着惊天杀机的太古仙剑,就这么静静地倒悬在陆凡的四周。
仅仅是剑锋上流转的那一抹淡淡的猩红,便在无形之中划出了一道生与死的绝对界限。
那是圣人的主场,是通天教主不容任何人涉足的禁区。
包括玉皇大帝,包括如来佛祖,也包括广成子等一众准圣大能,此刻全都像是在悬崖边上猛踩刹车的凡人,硬生生地停在了那杀阵的边缘,进退维谷。
场面,一度陷入了极其要命的尴尬之中。
刚才在瑶池宴席上,各方势力为了抢夺陆凡的归属权,唾沫星子乱飞,引经据典,恨不得把天道都给搬出来说理。
可现在,正主就在眼前,却被挡住了。
怎么办?
总不能就这么干瞪眼看着吧?
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辇上,面色沉静如水。
他那双深邃的龙目微微一扫,余光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身旁不远处的太白金星身上。
只这一个眼神。
太白金星的心里便“咯噔”一下,暗暗叫了一声苦也!
“我的老天爷诶!又是我?!”
太白金星在心里狂抹眼泪。
刚才在瑶池,就是他顶着佛门和道门的双重压力,把那烫手的玄黄功德鉴给请出来的。
现在到了这要命的诛仙剑阵面前,陛下还要让他这个文官去打头阵!
可是,君命难违。
作为玉帝最贴心的老臣,这个时候他不站出来当这个棋子,难道还要让尊贵的玉帝亲自去碰一鼻子灰不成?
太白金星苦着一张老脸,硬着头皮,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随后,顶着那刺骨刮魂的绝仙剑意,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两步。
就这两步,太白金星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快被那剑气给冻结了。
他在距离那血色剑圈堪堪只有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,随后,双手举过头顶,握着白玉笏板,对着那虚空之中的四柄仙剑,亦是对着那遥远的三十三层天外紫霄宫的方向,极其恭敬地,一躬到底。
“老臣太白金星,叩见上清灵宝天尊,通天圣人老爷!”
“圣人老爷息怒,我等前来,绝非是为了加害这陆凡小友!”
“方才在瑶池盛宴之上,玄黄功德鉴已然彰显天道,这陆凡小友前世历经六百四十载红尘苦役,生而不有,为万世开太平,乃是身负人道无上大功德的绝世璞玉啊!”
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,大声替天庭和自己表着态:
“如今,真相大白!不管是天庭各部,还是阐截两教,亦或是西方佛门,大家伙儿都已经达成了共识!”
“这等有大毅力,大功德之辈,我天庭庇护还来不及,又怎会真的要了他的性命?”
“圣人老爷悲天悯人,降下这等绝世仙剑护持于他,老臣等皆是感佩五内。”
“可如今......误会已然解开,这陆凡小友身受重伤,五脏俱焚,还被那捆仙索死死缚在铜柱之上受苦。”
“老臣斗胆,恳请圣人老爷大发慈悲,稍稍收敛了这阵势。”
“也好让我等上前,与他沟通!”
按理说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只要里面那位圣人不是铁了心要拉着全三界陪葬,多少也得给个台阶下,把阵法撤了吧?
太白金星满怀期冀地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态,竖起耳朵,等待着剑阵的退散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......
阴风依旧在吹。
雷霆依旧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