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宋军没有攻城器械,也有很大的概率能打进兴庆府。
届时文武百官包括皇帝,都得被俘。
救皇后固然重要,但不能置国家安危于不顾。
李良辅道:“既如此,那就征发城内十五岁以上的男丁......我大夏男儿,岂能坐视敌骑窥伺京师?”
御史中丞·薛元礼道:“仓促成军,如何能与虎狼之师争锋于野?你这是让他们送死啊!”
悟儿思齐梗着脖子道:“那就让他们守城,我等带卫戍军出战......”
礼部尚书·谋克宁道:“你把陛下的安危交到一群毛孩子手中,你......你怎么说得出口?!”
文臣武将顿时吵作一团。主战派捶胸顿足,要以血洗耻;主和派面色惨白,直言已无再战之力。
李乾顺听得脑仁疼,不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嵬名安惠沉声道:“宋军要谈判,那就和他们谈判好了。”
李良辅忙道:“陛下乃万金之躯,岂能亲涉险地?”
嵬名安惠道:“自然不能让陛下赴险。”
他转向李乾顺,“陛下,臣请选派能言善辩、机变过人之臣,前往宋营谈判。”
“一面以言辞周旋,探其虚实,拖延时日;一面飞檄四方,征调各地兵马勤王。”
“晋王若能星夜兼程赶来,届时内外夹击,宋军插翅难飞。”
李乾顺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,“准。何人与朕分忧?”
朝堂上一下安静了下来,刚才口若悬河的文臣,一个个眼观鼻、鼻观心,默然不语。
虽说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,但把这话当真的,都死透了。
自古以来,拳头大、天然占理。
强势一方的使臣,肯定被好吃好喝好招待;但弱势方的使臣,那是说没就没了。
谈判要争取利益,争取的越多,敌人越不快,危险性越高。
反之,若底线松动,哪句话没说好,损害到国家利益了,回来也没好果子吃。
......
兴庆府东北方向,二十余里外。
夕阳缓缓沉坠,将天际晕染成浓淡相宜的橘红与绛紫,如梦似幻。
黄河的粼粼水光与漫天霞色交相辉映,勾勒着雄浑壮阔的河川胜景。
河滩高地上,宋军营帐连绵铺展,秩序井然。
营地外,哨骑于光影交错间往来游弋,时刻警惕着四方动静。
营地内,步兵列队逡巡,步伐沉稳。
炊烟笔直升起,凝成一道道青灰色的烟柱。
士卒们三五成群围坐在帐篷前,笑语轻扬,一个个脸上尽是意气风发。
偶尔传来马儿的嘶鸣,声声清越,似是在说也有我的一份功劳。
耶律南仙的凤帐内,几名宫女跪坐在角落,屏息敛声。
拓跋瑁坐在帐侧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耶律南仙端坐于毡榻之上,素衣简髻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。
高世德坐在对面,二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。
他将茶盏推到一边,“所以,娘娘以为,明日李乾顺会来么?”
“不会。”
高世德想想也是,这世间,怕是只有佶哥才有此等非凡的魄力。
他叹了口气,“那倒是可惜了,本来还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呢。”
拓跋瑁不由瞥了他一眼,‘大礼?陛下若收了你的大礼,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吧。’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