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,帝都游骑在西夏搅风搅雨,闹出不小的风波。
但对一些贪官污吏而言,这是一个“平账”的大好时机。
一道道紧急军情,真真假假,接连送入兴庆府,最终堆叠在皇帝的御案上,也重重砸在每一个大臣心头。
李乾顺拍着身前的御案,喝道:“区区千骑!仅仅千骑!竟在我大夏腹地纵横驰骋,如入无人之境!”
“十二军司都是干什么吃的!各州府的守军都是泥塑木偶吗?!”
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!”
怒斥声在大殿中回荡,群臣个个缩头缩脑,噤若寒蝉。
李乾顺骂了一阵,怒气稍减。
一名站面容清癯,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的官员出班,躬身劝谏,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啊!”
他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能安抚人心的语调:“陛下,那高世德虽狡诈凶悍,但他孤军深入,麾下不过千余骑,不足为虑。”
“拓跋瑁将军忠勇果敢,乃禁卫翘楚,定能护娘娘无恙。”
他顿了顿,偷眼瞄了一下皇帝脸色,继续道:“皇陵距离最近,卫戍军亦非弱旅,闻讯后必火速驰援。”
“两相夹击之下,那区区千余宋军残寇,必成瓮中之鳖,届时娘娘凤驾自可转危为安。”
“何况,陛下一接到急报,便命夔安将军率铁鹞子火速驰援,定能将其全歼于贺兰山下!”
李乾顺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这位官员想的很简单,平息皇帝的怒火,简在帝心,从此平步青云。
他这番话,条理清晰,听起来合情合理,稍微安抚了李乾顺紧绷的神经。
几名同样心存侥幸的大臣也连忙出列附和:“没藏大人所言甚是,陛下宽心,娘娘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“我大夏岂是宋人撒野的地方?定叫那高世德有来无回!”
李乾顺听着这些劝慰,胸中翻腾的怒火似乎被强行压下些许,铁青的脸色也稍稍缓和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声急报,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传信兵跑步入殿,单膝跪地,“翊卫军急报!”
李乾顺心头猛地一紧,“讲!”
“禀陛下!拓跋瑁所部遭宋军重创,力战不支,已护凤驾退入鸣珂涧侧翼山林!宋军正尾随追击!”
“什么?!” 李乾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,横眉立目。
没藏乌崖被看得浑身一个哆嗦,额头冷汗直冒。
他强作镇定,赶紧补救道:“陛、陛下!山林地形复杂,正是阻滞骑兵所长之地!”
“拓跋将军熟悉当地,必能凭险据守,拖延时间!”
“皇陵军离得近,想必此刻已与宋军接战,内外夹击,定可......”
“报——!!!”又一名传信兵跑步上殿,“皇陵军急报!”
李乾顺喝道:“讲!”
“嵬名榃所部遭宋军重创,嵬名榃被擒!”
这道消息,如同九天惊雷在殿中炸开!所有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援军不济,凤驾危矣!
李乾顺气得浑身发抖,死死盯着没藏乌崖,意思是说,这就是你说的“不足为虑”!?
没藏乌崖菊花一紧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结结巴巴道:
“陛、陛下,皇后娘娘洪福齐天,必然能化险为夷......”
李乾顺暴喝道:“你给我闭嘴!拉出去,重打八十庭杖!!”
两名庭卫当即架住没藏乌崖的胳膊往外拖去,“陛下,陛下,臣冤枉啊!”
李乾顺怒不可遏,猛地一拍御案,御案上的笔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他咆哮道:“给我掌嘴!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