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多蓉仰着头,靠在高世德怀里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,她努力睁大眼睛,望向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高世德察觉到怀中女子在拉扯他的衣袖,忙低头看去。
只见她眉头紧蹙,面色苍白。
那双眼睛里有痛楚,有恍惚,还有释然和眷恋。
两行清泪正顺着她的眼角无声滑落。
仁多蓉抓着高世德的手,微微摇头。
她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血沫。
高世德死死按在她胸腹间的伤口上,但温热的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渗出。
他皱着眉,沉声道:“别说话。你伤的很重,有话等以后再说。”
春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,泪流不止,“夫人,呜呜呜......”
高世德扭头喊道:“林先生!”
林清和与双胞胎姐妹被士卒护在后方。
听到喊声,三人忙跑来到近前,“太尉。”
“你们赶快给她治疗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仁多蓉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她不想和高世德分开,小手攥着他的衣袖,泪如雨下。
高世德轻拍她的手背,“不要怕,没事的,你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仁多蓉担心青梅会因今日之事身陷囹圄。
她微微摇头,眼中满是哀求,艰难地开口道:“不要......再杀了......”
高世德沉默了一瞬,抬手替她擦掉嘴边的血渍,低声道:“好。”
仁多蓉睫毛颤了颤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缓缓松手。
姐妹俩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高世德怀里接了过去。
高世德朝春莺道:“快带她们入府给你家夫人治伤。”
春莺忙不迭点头,“好好,跟我来。”
刺史府毕竟是费听浑的老巢,万一有几个死忠突然暴起发难就不好了。
高世德道:“细封洸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人护她们入府。”
“是!”
......
俗话说: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。
在许文杰三人的带领下,众亲卫如虎入羊群。
宥州方的微弱反抗,转瞬便淹没在野利大军的刀剑之下。
一些机灵的官员和府兵,早已丢掉兵器,跪倒在地,直呼“将军饶命”。
高世德环视四围,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吏,顿觉不寒而栗,连连缩头后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刺史费听浑,勾结外敌,图谋不轨。”
“事发后持刀行刺本帅,误伤诰命,现已伏诛!其党羽,负隅顽抗,皆已授首!”
“自即日起,宥州防务,由本帅暂行接管!”
“有敢异动者,形同谋逆,格杀勿论!”
一众幸存者皆面面相觑。
费听浑当众刺杀未遂是事实,至于勾结外敌的说法,也没人敢有异议,至少明面上是。
野利大军迅速接管了城池四门、府库、武备库等城中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