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之中,香火寥寥。
所有人严阵以待,竖耳倾听。
唯有白眉老僧眼皮轻阖,口吐经文:“如是我闻……,约莫千年之前,佛爷行至河畔,低头之间,瞧见水中自己倒影容貌颇伟……”
“偏偏一阵风吹过,水面荡起涟漪,影将不存。”
“佛爷见这一幕,不由心底生出一问,命运,会不会也如同水中倒影一般,看似存在,实则却是根本不存在,且一碰就碎?”
“再一升华:命运,是注定还是未注定?”
“若是注定?莫非众生之一切,富者之钱财,修者之法力,都不是他们辛苦而来,而是注定就是他们的。”
“若是未注定,为何辛勤者结局多是穷困潦倒?忠诚者往往遭遇背叛?重情之人最终为情所伤?”
“若是未注定,众生为何求而不得?”
听着这话。
贾咚西终于忍不住问:“大师,那究竟注定,还是未注定?”
佛堂之中,白眉僧微微抬眼。
口念道:“一切众生,业风所转,因果相续,无有定相,亦非无定。”
他抬眼望着众人:“这便是,佛爷所悟出的一篇经文,各位施主耐心听,用心听……”
“命运非铁铸,乃心力与业缘交织而成。”
“智者:知命而不困于命,广修善法,净其心意,则重业可轻,宿殃可转。”
“迷者:执命为定,坐待果报,如守株待兔,终无所益……”
佛殿之中,不知何时起佛音袅袅,听得众人昏昏然,却皆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样。
良久之后。
佛经停。
众人睁眼,皆眸中光彩熠熠,一扫此前之疲态,明显是心有所悟。
白眉僧望向一女子香客:“施主,你从经中,从老僧这一席话中,听懂了什么?”
女子香客起身,先是施了一礼,而后面颊绯红道:“晚辈悟了,若是好姐妹寻到了好男人,便是得想方设法使得他们心生间隙,反目成仇,毕竟命运事在人为,凭什么她命好而我命不好?”
却是话音刚落。
惊变生。
只见这女子一身道袍,竟是一寸一寸,化作种不起眼的土黄之色,发丝一撮一撮掉落,五官由柔和变得略显粗犷,俨然成了一个黄衣小和尚。
其双膝盘坐佛堂之中,与其他和尚无异。
一瞬之间,众香客皆是毛骨悚然。
起身欲逃,却见佛堂已然大门紧闭,宛若与外隔绝,同时密密麻麻的木鱼之声,不知从何处响起,带起道道复杂难言梵语吟唱,更是使人心中一紧。
“和尚,这是作何?”,妖歌起身凝视。
白眉老僧道:“此女无有慧根,所以暂时让她剃度出家,何时领悟我佛真意,便是放她再入俗世。”
说罢。
又是抬手指向一人,“这位施主,你方才听老衲讲了这么久佛经,可是悟出什么来了?”
只见这人满目惊悚,颤声道:“回大师,在下觉得,无论命运注定与否,当心生善念,心有慈悲之心,与人为亲,与天地万物为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