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隆咚锵,隆咚锵,隆咚隆咚隆咚锵!”
三男一女依旧在不停敲打着锣鼓,满地血腥味愈发浓郁,一时之间,场面诡异之中竟是透着丝丝滑稽。
李十五松下手中之刀。
就这般盯着突如其来五人,一声不吭。
倒是伏满仓怒吼一声:“哪里来得唱双簧的,就李十五如此疯戾之人,也配得上一个善字?”
不川忙点头:“就是就是!”
听着这话,妖歌眉心微微蹙起。
而后瞬间舒展,眼神之中满是那种高深莫测之意:“二位,你们浅了,太浅了,简直是愚昧不堪!”
“以你们那微不足道悟性,岂能懂得善莲之深意?”
“以我之智……”
他话声一顿,接着道:“以我之智,善莲还是太善了的,他杀死十位屠夫,一定是怕今夜宰猪之后,这几人就着杀猪菜给下酒,然后醉死了。”
“所以,才将他们给屠了的。”
伏满仓粗声道:“简直,胡言乱语。”
妖歌见此,眸色中多了几分郑重其事之意。
说道:“善莲,可是那阴间……轮回摆渡人,你们晓不晓得?”
“他杀十人,一定是心中明白,若任由他们杀猪一生,来世一定落入畜牲之道,而后万劫不复,故特意送其早入轮回,反而是助他们来世重得人身、再修善果。”
妖歌语气带起悲悯之意,重重叹了一声:“唉!”
“刀下是杀,实则是渡!”
“……”
伏满仓听了这一席话,挠了挠后脑勺,又低头盯着手中短刀,自疑道:“莫非,李十五真是个好人?”
也是这时。
贾咚西从一处胭脂摊子下爬了出来,他方才一直躲在下面,一副我啥也没看到架势,此刻又是站出来当着和事佬,语重心长道:“大家都是好道友,不过死几个凡人而已,算了(liao)算了。”
“这毕竟,人死不能复生嘛!”
李十五则问:“妖……歌,你为何现身于此?还有你何时改唱戏了的?”
妖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:“善莲,可还记得那双簧祟?咱们一路‘以善渡世,以智行舟’,偏偏那两孽障将我俩事迹乱改一通,满人山传唱!”
“以我之智,岂能任由它们如此?”
“自然而然,我自己组了个戏班子,这便是走那双簧祟的路,反让它们无路可走。”
他越说越气起劲:“善莲,如今戏班子已成,台上却只有我一个角儿,幸得老天垂怜,今日这另一个角色终是找到了!”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,一道哈欠声不合时宜响起,妖歌身后那女子奴仆打着哈欠,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厌世之感,“说得啥啊,明明是咱们之前被一位仚家给捉了,在台上给人家唱了七天七夜大戏才找到机会溜走。”
“就咱们身上这套锣鼓,还是那位仚家的。”
“……”
李十五见这一幕似曾相识之景,心中无喜,只是淡淡道了一句:“听好了,别作妖,更别让我瞅见你在害我,李某如今……可没那般好性子了。”
百丈开外。
一处屋檐之下。
一位身量高挑,身着一袭红嫁衣的女子,就这般立身于那灯影朦胧之中,摇头无奈道:“得了,愈发病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