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踏入城门的刹那。
一股混杂着烟火气与莫名阴冷的风扑面而来,与城外沉沉夜色截然不同,城内竟是一派灯火通明。
满城灯火非寻常烛火。
是一盏盏悬在屋檐下、挂在街巷旁的油纸灯笼,灯影昏黄,密密麻麻铺开于城中。
“小……小道爷,能给点粥喝吗?”,极轻、极怯的声音,小心翼翼响起,细若蚊蚋,险些被满城喧嚣淹没。
李十五脚步微顿,垂眸望去。
此女粗布薄衣满是破洞,露出的胳膊小腿皮包骨头,满是污垢和细小伤痕,头发枯黄杂乱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眼睛,带着怯懦与讨好。
“砰!”一声。
李十五脚起脚落之间,女娃被踢飞丈远,这这般瘫软重重摔落至地上,那瓷碗也摔得稀烂,碎作满地。
“李道友,过了啊!”,不川面无表情盯着。
却听李十五声线更寒:“李某这些年,可是对这种女娃生出些许‘戒断’之意,第一次时,因为救了这么一个小姑娘,接着脑袋被砍了。”
“后两次更邪,跟鬼一样缠着我,口口声声说我怕。”
不川:“她是凡人!”
李十五:“她在害我!”
不川一个怔愣,头次见识这般论调:“你脑子拎不清?一个六岁左右,食不果腹姑娘能害一个光阴贼?”
李十五闻声,眼中浮现丝丝狰狞之意。
话声也是多了几分狠厉之气:“我好歹是一个成人男子,当街被一个脏兮兮小乞丐追着讨粥,路人看在眼里,以为我‘心软、没架子,好欺负’,之后商贩对我缺斤少两,地痞流氓敢来讹我,官差押我去顶罪,甚至那些暗中惯做伤天害理之人,会来剖我心,取我肾……”
李十五指着那到底女娃,怒声狠声更重:“你们自己看,这妮子不止是在害我,她想杀我,她可是想杀我啊!”
他目光盯了过去。
接着道:“还有,她若是要粥,我给了,今后我遇到别的行乞者若是不给,岂不就是伪善?她就用这么一碗粥,剥夺了我今后选择之自由。”
“她是在禁锢我,封印我,想使我道心蒙尘,彻底摁死我!”
李十五杀意猛起,双眸亦是有猩红血丝顺着眼白蔓延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柴刀,眼中无丝毫怜悯,唯有那种近乎偏执之敌视,正准备冲过去一刀斩下的时候,一道身影,于他身边大摇大摆而至。
来者约莫四十之龄,一副平平无奇富家翁打扮。
偏偏他头顶之上。
居然悬着三轮人头大小的太阳,其无半分燥热,反而透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厚重与威严,且将周遭照耀地宛若白昼。
张嘴却是带着一股子乡音,瞪大眼道:“你个外乡汉,也敢欺负咱们城中的闺女儿,你有几条命能活?”
瞬间。
李十五杀意收敛如初,面上挂满了笑,且一副惊叹之意。
俯身便是一礼,口中长长念道:“我见前辈如天人,若听仙乐耳暂明,前辈,府中可是需要打杂的?晚辈生有十腿,那叫一个腿脚利索,您可以将咱当牛马使唤……”
富家翁愣了一下,口中骂咧:“你个鳖孙儿,俺日你仙人板板,滚球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