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不见李十五忽地眸色暗沉,身上涌起一种深深颓然以及无力之意,他声音很轻: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,刁民我永远也杀不完了?”
“……”
一旁贾咚西,则是不停抓耳挠腮。
他似是早已知晓些什么,此刻比起李十五来也更多了几分知晓真相后地从容:“白晞大人,所以现在,我们真是回到了‘旧人山’?”
白晞摇头:“回答错误,用词不准,将这个‘回’字去掉,你们非是回到了‘旧人山’,而是如今这一切,本来就没有发生,依旧在前进着。”
“就像一个人的一生。”
“他本该一岁蹒跚,两岁学语,三岁识事,四岁懂事,五岁闯荡,六岁立身。”
“可岁月一乱。”
“他一岁刚过,直接踏足三岁,懵懵懂懂,就有了三岁的心智、三岁的遭遇、三岁的因果。”
“而他本该经历的两岁,却被硬生生挤到了五岁之后、六岁之前。”
白晞吐字异常清晰,眸中那层淡淡的厌倦,终于掺进了几分凝重:“解释起来很拗口,也很费解,但大抵,就是这般的。”
“有的过往,还没发生就已经成了定局,有的未来,却提前落在了当下。”
贾咚西喉结滚动,面色有些发白,听得有些头皮发麻,他颤声道:“所以此刻这旧人山,究竟是过去,还是未来?”
白晞吐出一字:“错!”
“此刻是,现在!”
“因为这一切,本就还没发生啊!”
山道之上,山风吹拂愈甚。
李十五拇指上一颗眼珠子睁开,他清晰看到千里之外,那里竟是有一座约莫十来万人的小城,城中杨柳花红,一副二月春风绕肩之景。
忍不住呢喃一声:“他娘的,这种事都能发生?”
白晞笑他道:“忘记必修了?世间任何事情,只要你能想出来的,那么它必然会发生,所以,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!”
此刻。
李十五摁了摁自己腹腔,少了五脏之后,轻轻一摁就是凹陷下去一个大坑,他道:“所以大人,就当没有这一回事发生,该咋样就咋样是吧?”
怎料。
白晞又是摇头道:“那可不行!”
“如你突然从一岁跳到三岁时,发现额头之上多了一道瘢痕,那么你在二岁这个时间段上,额头之上就必须要挨上那么一刀,否则就是对应不上。”
“这对应不上,可是会死的,而且,会死很多……很多,很多的人,甚至整个人山都会彻底湮灭,彻底……消失在历史尘埃之中。”
贾咚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大人,那该咋整?”
岂不见。
李十五面上丝丝疯狂之意不断上涌,甚至愈演愈烈,就这般一声声抽笑着:“哈哈哈,哈哈哈!”
“大人啊大人,你的意思是说,我只需要用很小的力,就能让整个人山分崩离析,刁民死绝?”
“这一招,和纸爷所代表的,戏修之‘命途错位’之术有些像啊,只要一错位,就得死!”
他眼神之中掠过一抹深深发狠之意:“如此一来,可是好极了啊,老子现在就去告诉那一位位山官,人山必毁,道人山当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