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风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平稳:“今天第一次正式开会,我不绕弯子。长乐当前突出问题,我先提三个重点。第一,班子纪律松散,重要会议无故缺席,政令不通。第二,水库大坝隐患悬而不决,危及群众生命安全。第三,本地利益集团插手政务,正常工作推进受阻。问题摆在这儿,今天不搞一团和气,大家都来谈谈,怎么解决。”
陈老根当即一拍桌子,冷笑出声:“夏书记刚来,就给我们列罪状,不合适吧?长乐穷、底子薄、情况杂,不是动动嘴就能改的!赵三奎承包大坝多年,乡里乡亲都靠他吃饭,你说隐患悬而不决,不怕激起民怨?”
王怀安顺势接话,语气不善:“陈主任说的是事实。资金缺口大、人事关系复杂,硬推整改,最后烂摊子还不是我们收拾?当然了,问题是肯定存在的,但我们也要一步步来嘛!”
两人一唱一和,摆明联手刁难,会议室里的附和声也跟着冒了出来。
夏风没有立刻发火,只是微微前倾身体:“一步步来?汛期一到,大坝出事,几万群众的性命,你们谁能负责?资金、人事、宗族关系,都是困难,但不是不作为的借口。我来长乐,是解决问题,不是维持烂摊子。”
他看向陈老根:“陈主任,你说赵三奎造福乡里,可他承包的工程被多次曝光质量问题,这要是出了事故,他能承担得起责任么?你是人大代表,代表的可不光是利益集团,还有下游随时面临溃坝风险的百姓!”
陈老根脸色一僵,一时语塞。
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,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夏风又转向王怀安:“王副县长,你主管政务,会议纪律松散、工作推诿拖沓,你负有直接责任。不是老规矩就合理,不合理,就要改。”
王怀安茶杯一顿,脸色沉了下来,“既然夏书记说到这里,我就多说两句。咱们长乐县本来就是乡土县城,怎么宗族邻里守望相助,乡亲们帮忙出谋划策,怎么就成了插手政务?工作拖沓,纪律松散更是捕风捉影嘛。夏书记初来乍到,想烧三把火立威的心情我们能理解,但也不要听了外面别有用心的谗言!”
王怀安和陈老跟一唱一和,摆明了就是串通好,要联手给夏风一个下马威,把他的锐气彻底压下去。
见这两位领导公然发难,且配合得如此默契,在场的其他班子成员纷纷起身附和,政协主席、各部门一把手此起彼伏地发声,有的拍桌助威,有的阴阳怪气,有的出言指责,嘈杂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。
“夏书记太武断了,根本不了解实情!”
“王县长和陈副主任最懂长乐,不能盲目的下定论!”
“新官上任也不能否定前人功劳啊!”
周遭的指责声、附和声吵成一锅粥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前,陈老根叉着腰狠狠往椅子上一墩,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他斜睨着夏风,三角眼眯成一条缝,嘴角扯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