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许正回到家时,天色已晚。
家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,向清鱼正在厨房里忙活,大妹和二妹几人在写作业,九妹坐在床上一个人玩。
许正心里装着上午在胡正义那里听到的事,一脸的心事重重。
吃饭时。
他显得有些沉默,眉头也紧皱在一起。
向清鱼心思细腻,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收拾完碗筷,哄着孩子们去睡下后,她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?阿正。”
向清鱼在床边坐下,轻声问。
“从下午回来就见你心事重重的,是厂里遇到麻烦了吗?”
许正回过神,看了一眼向清鱼,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厂里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随即叹了口气。
“是……学校那边的事。”
“学校?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向清鱼心头一紧。
“嗯。”
许正苦笑了一下,语气低沉了下来。
“胡校长今天找我,说了件让人揪心的事。学校里有几个孩子,可能要退学了。”
“退学?”
向清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为什么?现在政策不是鼓励上学吗?家里再困难,也不能不让孩子读书啊。”
“不是家里不让读,是……读不起了。”
许正的声音显得很沉重。
“那几个孩子的父母,都在国营厂工作,前阵子下岗了。”
“下岗”两个字一出来,向清鱼的心也跟着一沉。
她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许正把胡正义说的情况,简单跟向清鱼说了一遍。
向清鱼听着,眼圈就有些红了。
她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人,太知道没钱的难处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好好的工作,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一家人可怎么活啊。”
“唉,今天去买菜的时候,我就听市场上好几个大姐在议论,说谁谁谁家的男人下岗了,家里吵翻了天,还有人说要去厂里闹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一脸的忧心忡忡。
“阿正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那么多人家,孩子上不了学,大人没工作,日子还怎么过?”
许正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时代在往前走,这是大势。要发展,要进步,就注定要淘汰一些落后的东西,包括……一些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厂子和人。”
“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,是历史车轮碾过时,必然会有的阵痛。我们改变不了大趋势,只能尽力去适应。”
向清鱼靠在他肩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听懂了许正话里的意思。